雌鲸湾_57服输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   57服输 (第1/5页)

    早睡的遗憾是会早醒。

    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,图坦臣的脸容被蒙在一层灰蓝的、微弱的光晕中。他的头发又长了,发根是种柔韧的淡金色。白马兰拨弄着他的头发。嗯,天生的。

    小灰楼的清晨非常安静,没有鸟鸣,没有海潮。原本白马兰以为她是家里唯一一个醒着的人,下楼时却发现弗纳汀正端着盘子在小餐厅里吃自助。他今天要去帮安东叔叔清点武器库,所以提前吃饭。

    “睡得好吗?”白马兰在餐桌的另一头坐下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弗纳汀点头,眼睛很亮,看起来很开朗,“您为什么起得这么早?”

    为什么呢?白马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垂下眼帘,转而去看窗外的景色,说“睡得早。”

    “是嘛。”弗纳汀笑起来,由衷地发出感慨“那就好。我还以为您又失眠了。”

    他这个‘又’字用得很巧妙,就好像她经常失眠似的,可事实并非如此。大部分时候白马兰都睡得很香,她略感奇异地抬起眉梢,问“为什么这么想?”

    “您总是在思考,集团以后怎么办、接下来要干什么、有没有新项目可以投一笔、往后要去哪里,诸如此类的事情。大脑一直活跃的话,晚上会容易失眠。”弗纳汀回答得很老实。

    “这些事我通常放在早上去想。”白马兰将胳膊搭在椅背上,说“伊顿不大理解。她受她父亲的影响很深,喜欢安稳,喜欢熟悉,抵触那种动荡的、需要极力适应的生活——你认为呢?”

    “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舍不得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问这个。”

    她用一双乌浓的、沉默的、无声无息的眼睛看着弗纳汀,每当她想起自己的母亲身份时,她就变得瞻前顾后、贪多务得。她似乎总有种偏执,必须先明确自己是谁,才有可能自由,并在获得自由的道路上指引女儿。她要以某种完整的、获得了自身全部访问权限的状态出现在女儿的人生里,如果不这样的话,她灵魂深处的伤疤就会幻痛。她必须证明自己是健康、强盛的人,是充分胜任的母亲,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她不是被命运戏耍的边角料,不是被生母抛弃的、无所谓存在与否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我在街头长大,即便有妈妈的保护,我还是觉得世界很糟糕,生存很艰难。权力四处寻租、无孔不入,人性总有邪恶的一面,恃强凌弱几无底线,可能仅仅是为了有趣。如果生活太安稳,人就会失去警惕,失去警惕,就可能会被吞食,会死。”弗纳汀给她倒了杯热茶“如果您问我的话,我觉得应该带伊顿小姐去中土,去接触新的环境,面对新的问题。她会变得更勇敢,更机灵——其实她已经很机灵了,会谈判、会斡旋,从不轻信于人。我觉得伊顿小姐会适应得很好,尤安少爷也总会成长起来。当然,我也会努力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孕育她、培养她,是为了有朝一日让她离开我。每每想到这点,我就没什么热情了。”白马兰端着茶杯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图坦臣告诉她,人生的体验很重要,享受当下很重要,诗意、情思、理想、信念很重要。但我觉得,重要的是金钱、权力和地位,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,不要被那些浪漫的文字和艺术欺瞒。”白马兰站在门庭的廊檐下,眯着眼直视缓慢升起的太阳,冷风骤起,日光如刀光。

    弗纳汀安静地站在教母身后,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胸,犹豫着是否要安抚她一下。可能会被她兜头赏个大嘴巴,如果她恼羞成怒,还会说既难听又好笑的话,比如‘跟胸肌商量一下,偶尔也把吃进去的营养分给大脑吧’,诸如此类的。弗纳汀会尽量避免挨她的训,免得出现被数落了很难过,但同时又实在想笑的情况,那样就糟糕了,会磨损他的自尊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我们的思维总是天差地别?”白马兰感到困惑“拉德姨妈就是这样教育男孩儿的吗?”

    日光鼎盛,她的眉睫被染成金色,淡得几乎看不见了。她的瞳色很深,这使得她不惮直视强光,弗纳汀就做不到。在他浅灰的虹膜之中,过滤光线的黑色素少得可怜。

    弗纳汀伸手遮挡落在面中的光线。教母的现实已经到了极端的程度,即便体悟到美,她也不会停下来欣赏,没准儿还会骂两句,因为那美曾经试图荡涤她的尘心。或许图坦臣先生也在想‘特拉什姨妈就是这样教育女儿的吗?’她明明可以安稳地生活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